小飛俠的失樂園，往昔漂流的希治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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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知的我，只知道有一部叫《頤和園》的電影，是王家衛當康城影展的評審團主席的那屆唯一一部入圍主競賽單元的華語片。

直到清明回珠海電腦城“淘寶”，才聽老板說起中國是有一部地下電影描述“eight nine six four”的。出于對這段陌生的歷史的好奇，我買下了這張DVD。回到學校之后，卻把這張碟塞到了書架上某個角落，和一疊舊碟為伍。

直到今天凌晨，在等待車仔開賽的前半夜，我終于記起了這張被遺忘了的DVD。

這部長134分鐘的電影，讓我想起了《AV》徐天佑飾演的嘉樂說的一句話，“其實我本身不是想拍一個愛情故事，我只是想拍一段純粹的愛情關系，那這部電影就會集中在愛情的關系上，而不是愛情故事”。剛開始以為這只是彭浩翔向觀眾開的一個玩笑，想不到真的有條粉腸拍了一部沒有愛情故事，只有愛情關系的電影。這個導演名叫婁燁，因為拍了《頤和園》，被廣電局禁拍電影五年。

電影充斥了廣電局最排斥的兩項元素：政治和色情。six four，柏林墻推倒，香港回歸，德國學生運動一一帶過。SF在電影里扮演著一個推動這段愛情關系發展，破滅的一個紐帶。短短的二十分鐘，四五個紀錄片上截取下來的鏡頭，奔走的人群，高舉的標語，駭人的槍聲，一切處于無序狀態，包括余紅和周偉的關系。電影的主題就是無序的愛情關系，因此，人物的內心世界是那么的混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在混亂中顯得異常的復雜。所有的角色幾乎都有著這樣那樣，若有若無的感情糾紛。各色各樣的場景也是混亂的可怕。擁擠破舊的宿舍，暴動的操場，李緹跳樓的德國街頭...甚至連人物的穿著服飾打扮也是那么不協調。也許，對于那個時代的大學生，那個時代的主題，就是亂。

但是亂，不代表不好。改革開始伊始，整個社會的面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人們強烈的企圖擺脫過去的陰影，于是對西方文明的渴求變得異常的強烈。仿佛擺脫過去最好的辦法就只有強烈的西化。文革的陰影猶在，知識分子內心的壓抑，恐懼升華到了現實的抗爭，于是，轟轟烈烈的學潮就發生了。也許，婁燁真的是參加過學潮，這是一個大家都知道卻不能說的秘密。當時北京會有幾個大學生沒有被卷入這場風波呢？后來，婁燁跑到了東德，于是他把電影的鏡頭也給搬到了東德。在東德，一段混亂的感情結束，然后男主角回到了祖國。

男女主角的表現相當出色，這也許是我看的第一部第六代導演的作品。在這之前，我總是對他們的藝術方針。然而，我對學院派的偏見也許會隨著這部電影瓦解。的確，學院派的演員沒有辦法去把握喜劇化，很生活化，市民化的角色，不過他們就是有可以有那種知性的氣質，或者說是內心戲的把握。然而，他們卻總是靠演技發跡，然后孜孜不倦的投身三下流的商業片。也許，這是社會大環境造成的吧。畢竟，演員，也是得吃飯的。只要不過分的去向明星靠攏，保持演員應有的操守和本色，其他的，也沒什么不可。

不得不敬佩導演婁燁，膽敢去拍這種明知會引起廣電局不滿的題材，這已經是沒有多少導演敢去做的事。可是他卻做了，還不顧后果把電影帶到了康城（嘎納），這是真正的藝術家啊！叫廣電局那幫混蛋死一邊去吧。如果要炒作，《頤和園》要比《色戒》有更多，爭議更大的素材，可是，廣電局把這壓下去了。《頤和園》在中國的下場注定是要和民主為伴，永遠活在地下，不見天日。

其實婁燁也把學潮給調侃了一把。高高興興趕集似的去參加學潮，出亂子后開始在混亂中驚惶的四散。把心里面那種憤怒，不滿的罵一聲“操"之后，還得回到宿舍劈酒，亂搞男女關系。這就是大多數學生的迷惘的心理狀態。迷惑的青春期，荷爾蒙引起的躁動，宣泄之后，會好起來嗎？不會的，《戲夢巴黎》早就明說了。雙胞胎投身學潮，馬修落寞的離開。誰對誰錯？反正青春不會給出誰對誰錯的答案。

在bonus里有一段導演對被禁的看法。婁燁說了一段話很有感觸。不過，內容有點敏感，我還是不說為妙。今天說的，已經夠多了。待到某天真的民主了，我們再繼續這個話題吧。